第四節 袁次陽身居高位 大將軍謀除宦官 (二)

    袁紹沉默不語,此刻他的腦中一片混亂。自己從小與名仕為伍,以大義為行事準則,以光宗耀祖為己任。可當袁家利益與是非曲直兩者發生沖突的時候,究竟孰輕孰重?以往他從來沒有想過,現如今面對此番難題,自己又該何去何從呢?袁紹緊鎖著眉頭,但又不由自主地點著頭。他的內心深處已經完全同意了叔父所說的一切,若袁家沒有今天的地位,自己將一無是處。

    袁紹的反應令袁隗心中大定,目的已經達成。袁隗開口安慰道:“張讓、趙忠,禍亂天下之根源也,陛下不過是受其蒙蔽才忠奸難辨,一旦陛下能夠看清他們的真面目,我們袁家便可以挺身而出,為天下人討回公道。陛下不下旨討賊,我們只能以靜制動,等待時機,切不可替陛下做決定,越俎代庖行那霍光之事。袁家決不能像霍家一樣。”

    聽完叔父的話,袁紹的神情由糾結變為沮喪,聲音焦慮但又充滿了無奈:“可若是陛下一日不下旨,我們便要等一日,陛下兩日不下旨,我們便要等兩日,何時才能等到頭啊?叔父!”

    袁隗微微搖了搖頭,開口笑道:“本初,你可是我們老袁家年輕一代的翹楚,你若不能扛起整個袁家,那我們袁家可就真的后繼無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叔父謬贊,侄兒愧不敢當,只是……”袁隗突如其來的夸獎令袁紹有些摸不著頭腦,在講究門第的老袁家,因為是庶出,多年以來,袁紹在方方面面都受到弟弟袁術的排擠。今天叔父有此一說,間接表明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,一想到現在整個袁家唯叔父馬首是瞻,袁紹的心都隨著袁隗的話澎湃起來。

    袁隗見狀又繼續夸獎道:“本初,你素有大志,一向精明干練,只不過稍微欠缺些火候,我知道你在擔心些什么。此事并非遙不可及,如今陛下剛剛繼位,朝中一切事務都由太后及大將軍做主,太后久居宮中,多受蒙蔽,若想要陛下看清張讓、趙忠的真面目,只有大將軍一人可以辦到。本初,你與大將軍素來相善,大將軍對你又格外倚重,此事只要能說動大將軍,誅除宦官豈不易如反掌。”

    袁隗的提點令袁紹茅塞頓開,他一掃心中的陰霾,起身向袁隗行禮道:“叔父高瞻遠矚,侄兒拜服。”

    袁隗阻止袁紹的起身,右手按在袁紹的肩膀上,示意他坐回原位,同時開口說道:“你我叔侄,不必如此多禮,只是有一件事你千萬要牢記。”

    “叔父所言,侄兒無不遵從。”

    “大將軍出身市井,只憑春秋大義是很難說服他的。只有曉以利害,他才會下決心對付宦官。游說大將軍關乎袁家滿門性命,本初你務必要小心慎言才是。”袁隗語氣凝重、逐字警句地說道。

    “叔父教誨,侄兒謹記在心,絕不敢忘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……好了……夜已深了,你趕緊回房休息去吧,我這把老骨頭也熬不住了。”袁隗說完便起身,輕輕地拍著身后所沾染的浮塵。

    “是,叔父。”袁紹答應道,立刻向袁隗行禮告別,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袁隗的視線當中。

    袁隗向前廳門前走了幾步,來到廊橋前,大聲說道:“出來吧,早就知道你躲在廊柱后面偷聽。”

    “叔父,一個家奴犯得著您浪費這么多唇舌嗎?”一個黑影從廊下閃出,此人正是袁紹同父異母的弟弟,袁家的嫡長子袁術。

    “公路,再怎么說他也是你的親哥哥,休要用家奴二字,你的器量怎能如此狹小,以后何以成大事,又怎能撐起整個袁家呢?”袁隗有些不滿意地說道。

    “叔父,我不過是聽你說他是我們這一代的翹楚,心有不甘罷了。”袁術的言語間依舊充滿了對袁紹的不屑。

    “行了,別再說這些無用之語了,過來,我要囑咐你一些事情,萬一本初與大將軍誅殺宦官失敗,到時候這大義滅親,保全我們袁家的重任可就要落在你的身上了。”袁隗正色說道。

    “我就說叔父,您才不會偏心向著外人呢!”袁術興奮地湊到袁隗近前。

    夜色漸深,成片的蛙鳴聲掩蓋住叔侄二人的談話聲,但從袁術驚喜的表情中不難看出,無論袁紹成功與否,他才是那個笑到最后的人。

    第二天,袁紹起得很早,叔父袁隗的一番點撥令他想明白很多事情。凡事應以袁家為重的思想開始在他的心底生根發芽,此時的袁紹雖然熱血依舊,可惜內心深處已經有了袁家優先的想法。

    用過早飯,整理好衣冠,袁紹便坐車趕往大將軍何進府上。蹇碩已死,外甥順利登上皇位,又把袁家拉到了自己這邊。心中再無顧慮的何進已經完全沉浸在勝利者的喜悅當中,他也正有意請袁紹過府商議下一步的舉動。當門人通報袁紹到府后,何進趕忙命人在密室中擺下酒菜,隨后便親自將袁紹引入密室之中。

    “本初……快坐,快坐。大喪期間,不能張揚,所以只能在這里略備薄酒,待喪期一過,我必大擺宴席,到時你我再喝個痛快。”

    “豈敢,豈敢,大將軍言重了。”袁紹拱手謝道,等到何進落座,袁紹跟著坐了下來。回敬完何進,袁紹開口說道:“大將軍,我今日登門求見,實有一要事同大將軍相商。”

    何進放下酒盞,開口說道:“本初,如此客套可就見外了,有話但說無妨,我也正有一件事想要同你商議呢。”

    袁紹臉上布滿了憂色,壓低了聲音對何進說道:“大將軍,現在中宮由何人掌控?”

    袁紹一語說中何進的心事,何進收起笑容小心翼翼地答道:“自然是張讓與趙忠二人,本初所說之事難道與此二人有關?”

    “大將軍莫不會以為蹇碩伏誅,這朝堂之上就會太平了吧?”袁紹反問道。

    何進收起笑容,試探性地問道:“本初,現在我已掌控全部漢軍,現在又有你在我身邊。張讓、趙忠還敢對我不利嗎?”

    袁紹嘆了一口氣,他側身湊到何進身邊,面色凝重地說道:“大將軍,從實力上看,張讓、趙忠現在的確不是我們的對手。可只要中宮一天掌握在他們的手里,他們對大將軍的威脅就會始終存在。現在他們顧忌大將軍的權勢而不敢輕舉妄動,倘若一有戰事發生,我等若被詔書調離,等到偌大個京城只剩下大將軍一人的時候,那他們有沒有這個膽子呢?”

    “本初之言令我茅塞頓開。”何進見袁紹說出此行的目的也不再有任何顧慮。他也壓低了聲音對袁紹說道:“不瞞本初,幾日前孔璋也已向我提及此事,要我提防張讓、趙忠一干人等。只是現在陛下初登大寶,內外人心不穩。我怕啊……我怕……”何進說到一半便不再言語,雙眼直勾勾地地望著酒盞發呆,在他內心深處還有一層考慮。那就是何家與張家之間的關系——自己的另一個妹妹嫁與張讓的養子,兩家乃是姻親。這些年何家沒少受張讓等人的恩惠,若不妥善解決兩家之間的問題,還未動手,家人必然站出來反對。可自從劉宏駕崩后,張讓等人對自己除了恭敬之外又多了三分生疏。想到揪心處,何進的兩條眉毛漸漸地擰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密室一時間變得落針可聞。見到何進許久也不發一言,袁紹繼續勸說道:“張讓、趙忠,陰險狡詐之輩,自桓帝時便玩弄權柄,殘害忠良。一旦有人威脅到他們的地位,輕則流放邊塞,重則抄家滅族。前有竇武的前車之鑒,后有蹇碩的殺身之禍,大將軍不可不防啊!”

    “這……”何進索性對袁紹攤牌道:“我就給你交個底吧,我也有意對張讓、趙忠采取行動。只是我家的情況你也清楚,我的妹妹、母親那關該怎么過?”何進說完右手握著拳頭,不斷敲擊自己的額頭。

    何進的一舉一動袁紹盡收眼底,既然何進有意對付中宮宦官,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,他繼續游說道:“張讓、趙忠之所以力保太后,所圖者不過權勢耳,如今陛下年幼,太后又久居深宮,大將軍您要是有任何不測,朝堂的一切可就全都要落在中宮宦官手中,失去了大將軍的保護,太后又怎能身免?對于這群心狠手辣的宦官而言,有什么是他們做不出來的?所以我斗膽問大將軍一句,性命與權勢,究竟哪個更重要?”

    “這……”何進無法回答,更不敢回答,因為袁紹的問題根本就不用回答。自己與張讓非親非故,張讓之所以舉薦自己,不過是因為妹妹生下了皇子劉辯。現在回想起來,當日得知自己上表袁隗錄尚書事的時候,張讓那皮笑肉不笑的神情,顯然是張讓對自己的不滿。正如袁紹所說,自己確已成為張讓等人的絆腳石。想到此處,何進的后背開始冒汗,他并不想步竇武、蹇碩的后塵。隨即向袁紹開口求助道:“本初,如你所言,當下我該如何是好呢?”

    “先發制人,后發者受制于人。”袁紹緩緩地回道。

    “何解?”何進完全沒有明白袁紹的用意。

    袁紹心中暗嘆,何進是怎么當上這大將軍的,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,還是沒明白其中的含義。袁紹只得繼續解釋道:“當年竇武誅殺宦官不成,而反受其害,是因為走漏了風聲。今天將軍乃是陛下的親舅舅,又有兄弟領兵相助,部曲將吏都是名仕才俊,此乃天賜良機。大將軍您若能為天下除去為非作歹的中宮宦官,必能名垂于后世。現在只要不身入禁中,張讓等人亦無可奈何。只要太后點頭,則大事可成矣。”

    何進終于明白了袁紹見自己的意圖,只不過此事關系重大,為保險起見,何進命人將曹操、陳琳一干人等請入大將軍府共同商議該如何鏟除宦官。

    宮外英雄豪杰齊聚大將軍府,宮內諂媚奸佞頻頻密議。

    形勢一觸即發,皇宮內外殺機四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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